上海医院之旅我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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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2000年7月17日父亲因脑血管病突然昏迷,住进闸北区中心医院观察室。 站在病床前,看著父亲喘息时抽搐的脸,27岁的我泣不成声。
父亲的一生是辛苦的一生。
才几岁时,家乡的田地就被“共产”,父亲只得跟随爷爷“逃难”到上海。 因为衣食无着,几乎沦为乞丐。
年轻时,虽有乞讨经历,却仍逃不脱“地主”的出身的父亲, 虽然成绩优秀,才华横溢,却连大学也没机会上,只能进了工厂。
文化大革命开始,全家除父亲外,都被遣送回乡,在大队采石场里监督劳动。 每天只得1角4分钱的生活费。父亲为了能接济家里,常常为几角钱的超产奖 而累死累活。为了能使弟妹们不至于挨饿,父亲还不得不去做些小买卖来换 些全国粮票。为此他被公安逮捕数次。要不是当时管我们这片的警察头头的 同情,父亲可能逃不了牢狱之灾。不过每次一放出来,父亲总又会去做那些 在当时被视为违法的事。因为不那么做,我的那些叔叔阿姨们可能就活不到今天。
和母亲结婚后,父亲总是努力挣钱,来维持我和母亲的不错的生活。而他 自己却常常只要有最基本的生活就可以了。
在父亲50岁时,因为不满工厂里头头们的腐化行为,父亲与他们斗争了一场。 但结果却是被勒令退休了。
退休后的父亲一方面为了我这个儿子高昂的大学费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著 一些朋友并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就和大家一起开起了家机械零件的加工厂。 这一干就是9年。
父亲的肯学肯教是出名的。为了厂,他会去向刚毕业的大学生学习新知识。同 时他也非常愿意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传授给别人。每逢过节,那些受到父亲教诲 的“学生”都会送来好些礼品。要知道,这是在他们“出师”后的行为,所以 更弥足珍贵。比起那些在职时风光,退休后凄凉的家伙,父亲显得更值得尊敬。
好不容易挨到了2000年新世纪,且儿子也能有稳定且丰厚的收入了。父亲决定收山。 他跟我说,退下来后打算总结一下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机械制作的技术,能留点东西 给后人。另一方面,也希望能从事一些文学创作,圆圆自己年轻时的梦。
没想到的是,一次脑血管堵塞就断送了这一切。
天!天!天!
平凡且繁重,朴实又无私,这就是父亲这一生的写照。
他一生辛劳,却没有为自己辛劳过一天。他做得总是别人想要且需要他做得事。
在他中风前的几个月里,他总为忙于工作,而无暇照顾我的学习和工作而内疚。 一直嚷住要为我这27岁的大龄儿子介绍女友。可是......
墙角还堆著他写书的材料,耳边还仿佛响著他已渐渐轻微的喘息。此时此刻, 天若有情,其实我只想再叫一声“爸爸”!
后记, 今天一个查房的大夫随随便便跑来说父亲没救了,被我一脚踢出门。 就算天意如此,我也要逆天改运,完成奇迹。 我写这些东西,是希望有哪位神经内科的朋友看到这篇文章后能帮帮我! 父亲目前仍昏迷(3天),体温在38.3度,血压从200/180降到150/100。 我的E-Mail:s_fang_france@sina.com,谢谢!
2000.7.20 于 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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